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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林客艺术家计划|霍友峰,一位主动去山中收割野草的艺术家

2020-03-11 相关聚合阅读:布林 艺术家 山中 野草 主动 霍友峰

原标题:布林客艺术家计划 | 霍友峰,一位主动去山中收割野草的艺术家

霍友峰,《形而上的收割》,行为艺术,数码摄影,2018

形而上的收割

文 · 霍友峰;图 · 汤雪

这个时代稍不留意就将源于各方面的信息碎片化,以至于被绑架到一个体系里。这或许是我们时代的特点,将支解自己的意识,消磨意志,让自己原可坚定、坚持的东西被碎片化的知识所取代,或将享受正确带来的快乐。

我每天坚持画一些手稿,充实那些自己关心的问题,手稿的记录方式是生活的一部分,如果几天不去触碰它,自我就陷入一种惭愧和无意义的虚空里。近年来关注人在不同地理、不同纬度、不同制度下的身份、冲突,重要的是以自身经历来叙事,叙述我所经历的时代的变化、荒诞、突兀和不可知性。

霍友峰,《收割者》,行为艺术 2018

人生来为生存而生活,为劳作而活着,为分配而纷争。人生来在荒诞和偶然中不断转换身份,为安全感而迁徙,寻找一切带给未知的可能。

真实世界的秘密和梦幻的真实必然流向未知的死亡,什么是生而意义?

霍友峰,《我的庇护所-墙》,展览现场 2018;

Refuge Project, Torrance Art Museum, CA, US

劳作带来分配的可能性是不确定的,有时是苦难荒谬的, 我并不是把苦难神圣化,但苦难的幻像或许使人的生命更富于价值,生命更厚重,这在人类文明进化的不同时代是无法回避的,也是每个个体安全感和尊严问题,这也是我关心的问题,只有艺术的神奇引领,和阳光照射的地方,那是一种医治后的渴望与焦灼、喜悦和期待。

霍友峰,《我的庇护所-搭建城门》,行为艺术,数码摄影记录,2018;

Refuge Project, Torrance Art Museum, CA, US

在我上学时,学校里星期六的义务劳动是每个学生的任务,不仅在校内劳动,而且要帮助农村生产队去收割,每到春天植树,秋天收割,冬天捡柴。那时的我不喜欢强加给我的劳动,被动的和消极的劳动,无条件的、无报酬的差使,奴役般的劳动。印象最深的是夏季、秋季的收割,每次劳动完必然带着伤回来,不是被扎破就是被割破。

霍友峰,《我的庇护所-城门》,行为艺术 2018;

Refuge Project, Torrance Art Museum, CA, US??

我收割很慢,有一次在收割到一半的田间,抬起头毒辣的太阳灼身,无法逃脱被绑架在田间最原始的劳动,只能弯下腰继续收割,否则慢下来就会在班会上挨批评,因为我是班级落后分子之一。

霍友峰,《我的庇护所-城门》,行为艺术 2018;

Refuge Project, Torrance Art Museum, CA, US

当我先收割到目的地,放眼回望,广阔的麦田,每位同学显得那么渺小,在我眼前闪现得或隐或现,同学们为抵达目标在不停地努力着,这最原本的集体劳动显得那么孤立无助,没有希望的终点的终点,一切成绩都淹没在集体的大花朵里,这是最初我对草——植物的深刻记忆。

那种 草的图像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,它能搭建安全感的庇护所,这不仅仅是我个体的记忆,这或许是人类在不同纬度、不同体制、不同地缘板块上共同的记忆,这种记忆持续到特伦斯美术馆(Torrance Art Museum)——收割、搭建、推倒、重建庇护所。

霍友峰,《我的庇护所-城堡》,行为艺术 2018;

Refuge Project, Torrance Art Museum, CA, US

2018年,美国加州特伦斯美术馆(Torrance Art Museum)的一个月Studio System II 展览期间,我用草和15个草堆搭建不同的庇护所。在植物中,草是最廉价的,无处不在,我们去世界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草,因不同的纬度生出不同的植被。

草具有极大的生命力,在我生活的环境里,草通常被人们象征性的用来描述人的无能,比如草根,草民,草芥等等。在搭建作品的过程中,我的意念庇护着无数草民,他们给我力量,同时我也为他们搭建庇护所,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居所。

霍友峰,《我的庇护所》,展览现场 2018;

Refuge Project, Torrance Art Museum, CA, US

在一个月期间,美术馆现场感借助草的材料,建起来,推倒,重建,摧毁,再建……不断反复地建和毁,建不同体量的“建筑”,如庇护所、废墟、墙、大门、城堡、椅子、坦克……每个搭建形状都有不同的诠释,与每个形状相关联。

霍友峰,《我的庇护所》,工作现场 2018;

Refuge Project, Torrance Art Museum, CA, US

这个长达一个月的项目是沉浸在一个痛苦的思考过程,在这个项目中,我表达了人们在放弃寻找自己的身份时所经历的悲伤,并进入人类迁徙带来的分配和生存需要的颠覆,倍感西西弗斯式的荒诞,但 每次发泄般的摧毁令我兴奋不已

霍友峰,《我的庇护所》艺术家草图,2018;

Refuge Project, Torrance Art Museum, CA, US

作品行动的力量,在背后提出不同的问题。展览期间很多公众、艺术家和艺术批评人提出不同尖锐的当代艺术问题,就一些问题直接对话碰撞,尤其有一些学生,他们乐在其中,享受着在美术馆和神奇的材料互动。

霍友峰,《我的庇护所》展览现场,2018;

Refuge Project, Torrance Art Museum, CA, US

对他们来说,开心的是视觉、嗅觉、触感令人愉悦,带给他们和成人不一样的对草的解读。对那些来自于美国中部和好莱坞的演员,他们沿着草的味道直接找到作品,这种味道和触感让他们仿佛回到童年,对自然的亲近,对人生经历的回顾。

(艺术家写于2019年)

霍友峰艺术家

现居北京

毕业于中央艺术学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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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编:苏也 微信:suyesophia